之二 胡言乱语的英雄
——明斯克的故事
明斯克,是恩塔格瑞大陆上值得大书特书的英雄之一。
“明斯克。阿维利的著名游侠,曾经与另一位阿维利的著名英雄——吟游诗人嘉黎一起在对尼贡的战争中功勋卓著,而且还击杀了尼贡最具实力的法师之一的艾克斯·冰林,从而获得了精灵王室的最高嘉奖。这是几百年来精灵王室唯一的例外——给一个非精灵颁发了这种嘉奖。”
以上是阿维利的史书上对明斯克的评价。是的,他有成为著名英雄的足够资本,良好的剑技,出色的游侠能力,都足以让他响誉一方,但是让他最出名的却不是这些。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明斯克人称“胡言乱语的明斯克”。这个不雅的外号其实名副其实,因为明斯克在与人谈话时,往往前半句非常正经,后半句却是不知所云,使得和他谈话的对象对他敬而远之。由于这种原因,除了有限的几个人——艾拉西亚的著名圣骑士达斯·索兰,布拉卡达的大法师阿奇·麦基,吟游诗人嘉黎,亡者神沙加(释逖)——之外,明斯克几乎没有朋友。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,明斯克的胡言乱语其实是他的那把剑在作怪……
节选自《恩塔格瑞的英雄们》第四章第三节
奥蓝德著,神醒战争后70年出版
如果你翻开恩塔格瑞的全境地图仔细查看的话,你会发现在艾拉西亚和阿维利的交界处,有一个小村庄。这个小村庄是属于艾拉西亚的,叫做雷丁。这个村庄虽然很小,却非常出名,因为他是阿维利最伟大的游侠之一的明斯克的故乡。明斯克的故事在吟游诗人的嘴中已经被吟唱过了无数次,其中也包括他一击杀死艾克斯·冰林的事迹。但是有多少人知道明斯克走上这条道路是完全出于偶然呢?或许大多数人不相信,但是事实就是事实,明斯克真的是完全出于偶然才走上这条路。
明斯克出生在雷丁的农民家庭。小的时候,他并没有当一个游侠的愿望——他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叫游侠的职业。像很多在艾拉西亚出生的小孩一样,明斯克从小就梦想着自己能够成为一个骑士,能够除强扶弱。但是很可惜,他并不是出生在贵族家庭里,甚至祖宗八代连一丝贵族血统也没有。出生在这样的家庭,要成为一个骑士的几率是很低的。要是他能够出去旅行的话,这个梦想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。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,明斯克不但不能出去旅行,连行动都不随自己控制,因为他是一个残酷的领主的雇农。这个领主每天逼迫他们劳动,而且为了防止他们逃走,还在唯一的大路口派了一个士兵守卫。本来按照这种现实,明斯克是永世不得翻身。但或许是尖锥总有露头的时候,又或许是冥冥中有神在庇佑他,在17岁那年,他生命中的第一个转机出现了。
那一天,在中午休息的时候,在明斯克大口地啃着手中那比石头还硬的面包的时候,一个和他一起在田里劳动的雇农——由于年代长远,这个雇农的名字已经不可考证,我们姑且称他为配角甲——靠近了他,用手捅了捅他。
“哎……明斯克,听我说,我们一起逃走怎样?”
“什么?!”明斯克听到这句话,差点没被面包噎死。在一边努力地咽下那口面包,明斯克一边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,在发现那个守卫并没有在注意他们之后,他低下头,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。
“你疯了?!看看那边,那个守卫一直在那卡着,我们怎么逃走?恐怕我们还没有走一半的路,就被抓住关进大牢了!”
配角甲用高人一等的眼光鄙视了明斯克一眼,似乎感觉和这种傻瓜说话真是浪费精力。但是他需要一个笨蛋来做他的肉盾,所以虽然非常不屑,但他最后还是开了口。
“说你笨你还真是笨!”配角甲似乎是发现自己说话太大声了,很警觉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——大家都在努力地趁着短暂的时间休息,没人理睬他们。于是配角甲松了口气,继续往下说,但声音放得更加低了。
“像你这种笨蛋恐怕不会注意到的,但是我却注意到了。那守卫恐怕是因为近一段时间没什么人逃走,所以变得有些松懈了。我已经观察了好几天了,发现他在每天的一个固定时间一定会打瞌睡,而我们就在那段时间里逃走。”
“真的?”明斯克眼睛一亮,似乎有些心动。但是一转念,他的脸色随即暗淡下来。
“不过……我还是有点不放心……万一他突然不打瞌睡了,或者说在我们逃走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,那我们就死定了!”
“这家伙,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,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的一份心思。”配角甲心里这么想着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“不过没关系,我还有我的最后一招。”他清了清喉咙。
“我说明斯克,你难道怀疑我的观察?好,如果你怀疑,我就去找别人!”说完,他作势就要离开。明斯克当然不肯让他走,立刻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别……别走。”明斯克匆忙地咽下了最后的一口面包,然后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没说怀疑你,只是有些不太放心。”
配角甲转过身来,虽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,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他决定抛出最后一招来让明斯克彻底听话。
“唉,明斯克,你不是一直想当骑士吗?”
一听到骑士这个词,明斯克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难道你有办法?”
“我当然有。你想想,只要我们成功逃走,说不定能够有机会碰上一个骑士,或许我们可以成为他的侍从,这可是成为骑士的第一步啊。但是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逃走,不逃走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“可是我还有父母,还有兄弟……”
“等你成了骑士以后,再回来把他们接走就是了。哎~~~~~我说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?到底要不要帮我?快给我个答复!”
“…………好吧。”
明斯克考虑了再三,但还是没有抵挡住“成为一个骑士”的诱惑,最后还是答应了配角甲。配角甲见明斯克同意了,心花怒放,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激动,随即把他的全部计划告诉了明斯克。而这个时候休息结束了。明斯克和配角甲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田里继续劳动。
正如配角甲预料的那样,下午的那个时候,那士兵伸了个懒腰,把长矛放在一边,靠在了树上。看到这个情况,配角甲立刻放下了农具,跑到了明斯克的身边。
“时机差不多了,我们赶快走吧!”
“可是他才刚开始打瞌睡,是不是要等一等比较好?”
“笨蛋,我注意过,这家伙总是一躺下去就睡着了,但睡不了多长时间的,所以我们现在赶快走才是正确的!”
明斯克不再说话,因为他的确没有仔细注意过那个守卫,于是他决定除了用脚来逃跑之外,他再也不动身体的其他部分,特别是他的嘴。
就这样,两个人战战兢兢地,偷偷地躲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,走上了大路,然后慢慢地从那守卫的身边经过。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那守卫突然“唔”了一声,眼皮微睁,好象是要醒过来了。他们都吓了一跳,但配角甲立刻就恢复了镇静,因为他之前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,所以他才找上了明斯克。现在情况危急,他不假思索地就按照事先设想的那样开始行动——他突然伸出手,猛地推了明斯克一把。明斯克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,脚下一个踉跄,随即“砰”地一声倒地。这么巨大的声音就算是聋子都能听到了,那守卫当然也听到了。他立刻睁开了眼睛——虽然还是睡意朦胧,然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明斯克,随即大吼起来。
“来人啊!!有雇农逃走了!”
不光大吼,那守卫还立刻爬了起来,然后一扑,把正准备爬起来的明斯克再次扑倒在地。可怜的明斯克还没有从第一次摔倒的眩晕中清醒过来,就又一次倒下了。那守卫把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,使得他根本连动都不能动。明斯克虽然拼命挣扎,却都失败了。而且更加不妙的是,他突然看见了地上多了很多脚。顺着脚往上看,就看到了无数面带寒霜的脸,还有他们那闪亮的武器。这个时候那守卫已经不再压住他,而是爬了起来,可是明斯克还是动不了——被十几根长矛指着的人还敢动吗?
“长官,就是这个家伙,他竟然要逃跑!”
守卫对着一个队长模样的人这么说着。那队长点了点头,然后走到明斯克头前,低下身,一把把明斯克拎了起来,顺手就给他两巴掌。
“小子,活得不耐烦了?!居然敢逃走?!”
晕头转向的明斯克这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突然,他看到了前方有一个背影在逃窜,是配角甲!就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,明斯克立刻大叫起来:“长官你看,那边还有一个逃走的!”
谁知这队长模样的人连头都没有回;不光他没有回头,其他士兵没有回头。过了一会,那队长模样的转过头去问其他士兵。
“你们还看到有别人逃走吗?”
那些士兵突然都笑了,而且笑得都像狐狸。
“除了这家伙,我们什么人都没看到!”
明斯克的心一下沉到了脚底。他并不笨,看到这些人的笑容,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:配角甲靠着明斯克的阻挡,已经很快地逃走了,那些士兵很清楚就算去追也不可能追到的。与其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,还不如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明斯克随即也明白了另一件事,他的这个黑锅是背定了。当然了,这种事他是绝对不服的,于是他扯开喉咙大吼起来。
“我不服,我……”
明斯克再也吼不下去了,因为在他张开嘴的时候,一块破布迎了上来,堵住了他的嘴,然后他就被绑了起来。这些士兵明显对这些事很熟练了,不光把他捆得死死的,连动都不能动,而且马上一份供罪书就准备好了,并且还摁上了明斯克的手印。很快地,明斯克就被送到了领主面前。对于雷丁的领主来说,雇农私逃是很重的罪,于是他只是粗略地看了看明斯克和供罪书,连让明斯克申辩的机会都不给,就把他关进了监狱,等待他的,将是永久的监禁。
“着火啦,着火啦!”
正睡得朦胧的明斯克突然听到有人在凄厉地这么大叫,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。他从一堆乱稻草里坐了起来,然后抓了抓比乱稻草好不到哪去的乱糟糟的头发,努力想了想,但还是没有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。既然想不出来,明斯克随即又躺回了稻草里。反正只要不烧到这个监狱,就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,蒙头睡大觉才是最现实的。
明斯克已经麻木了,这不能怪他。任何人在这个终日不见阳光,一天只能吃一餐的监狱里呆上好几年,也都会变成这个样子。在刚进这监狱的那几个月,明斯克不是没有抗争过,但是换来的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狠的殴打,渐渐地明斯克明白了,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道理可讲,于是他不得不心冷了。让他更加心冷的是,曾经有一个骑士到这里来过,明斯克本以为他终于有机会从这里出去了。可是他失望了,在听取了领主的汇报之后,那个骑士连看都没有看明斯克一眼就离开了。从此,明斯克也了解到了自己是多么天真,原来骑士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地善良。就是这个骑士——明斯克记住了他的名字:哈特——让他彻底和自己的梦想告别了。
就这样,明斯克麻木地活着,因为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:绝对不能死。只要活着,总会那么一天的!由于看不到阳光,明斯克也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,除了吃就是睡,可惜时常被饿醒。而今天好不容易才睡着,明斯克可不想被这无关紧要的事情给打扰了。
不过明斯克这次想错了,这件不光不是无关紧要的,而且对于他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。刚躺下去没多久,明斯克突然觉得浑身躁热。一开始明斯克以为或许是到了夏天的缘故,于是也不在意,可是过了几分钟,好象越来越热了,就好象旁边有座火炉在不停地对他烤。明斯克不得不爬起来看个究竟。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:他旁边的监狱居然烧起来了。由于旁边监狱里的犯人两天前死了,所以也没人叫喊,现在好了,明斯克就像要被烤熟的猪一样被困在了一堆大火里。
“不,我还不想死!”
明斯克大叫着,站了起来。现在四面都是火,唯一的出路就是背后的围墙。明斯克咬咬牙,用尽全身之力,朝那围墙冲了过去。或许是神在那一刻眷顾了他,明斯克还没有撞倒墙,那堵墙就突然倒了。原来整个监狱已经完全烧着了,这堵墙实际上已经快垮了。明斯克一个收不住脚,从倒塌的墙后一直冲了出去,直到很远才踉跄地倒地。他勉强地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漫天星光映照而下。
“终于……终于……我终于再次看到了如此美丽的星星。”
“好饿,好饿……”
明斯克一边这么嘟囔着,一边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。逃出那个监狱已经两夜一天了,可是明斯克却没有任何的欣喜。逃出之后他立刻就回到了他的家里,不,应该说他原本的家里。直到回到那破败的房子里,他才知道他已经被关了足足六年了。六年了,已经长得足够发生任何事了。他的家,他的父母,他的兄弟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,问邻居,他们都说不知道。只有一个上点年纪的老头依稀记得在六年前的一个夜里,这房子好象被军队抄了,至于房子里的人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就在逃脱的喜悦还没有消失之前,明斯克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是孑然一身了。那老头倒是感觉有点奇怪,他问明斯克。
“你是谁?怎么会来到这里?难道你和这家人有什么关系?”
明斯克一惊,因为按理说他现在是一个逃犯,可不能让别人认出来。于是他后退了几步,含糊地回答。
“呃……我是这家人的一个熟人。”
“熟人?”那老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,“不是吧。我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?”
“呵呵……”明斯克笑了起来,却是勉强地装出来的。“眼熟?你看错了吧,我第一次到这里来,你怎么可能认识我?”
“不是的,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你……”
“不会的,你肯定认错人了。”明斯克慌张地说,“既然这家人已经不住在这里,我就要走了!”
“慢着,我想起来了!”那老头突然大叫了一声,抬起了头。“你是明……喂!不要逃啊,我有事对你说的!”
可惜明斯克已经听不见了,他飞似的朝着身后的森林狂奔而去。多年后明斯克才知道,这完全是一个美丽的误会。那老头的确是认出了他,但叫住他却不是想抓他,而是真的想告诉他一件事。其实明斯克已经不算是逃犯了,因为明斯克逃出的那一晚,正是雷丁的人民起义攻打领主城堡的那一晚,那火也是雷丁的村民放的。很可惜现在的明斯克并不知道这一切,他以为那老头认出了他,要叫卫兵来抓他,所以头也不回地逃走了。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,或者也可以说是命运的捉弄。不过不管怎么说,如果没有这场误会,明斯克或许永远只能是一个老实的农民了。
言归正传,明斯克在逃进这个森林之后,已经一天一夜了,加上逃出来的那一晚,他已经两夜一天没有吃东西了。森林倒是有些蘑菇之类的东西,可惜不知道又没有毒,所以明斯克也不敢吃;飞禽走兽也不少,可惜明斯克没这个本事抓,所以他只能饿着。
就这样明斯克空着肚子游荡了好久,突然他那被饥饿折磨得敏锐无比的鼻子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,好象有人在烤着什么。一开始明斯克以为是因为自己饿得太厉害了产生了幻觉,但是那香味越来越浓,让明斯克明白了这不是幻觉。
“有人,太好了!”
明斯克大叫着,飞快地朝着那香味的方向跑了过去。很快地,他就离那香味越来越近了,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个正在烤肉的人了。烤肉的人是一个很强壮的人,已经不算很年轻,但是看到他的人都会忽略他的年龄,因为他全身散发着无穷的活力。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皮甲,正很随便地坐在地上,慢慢地转动着用树枝作成的烤叉,而烤叉上面则穿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,香味四溢。如果是老练的冒险者,绝对不会莽撞地跑上去讨肉吃,因为他的腰间悬着一把剑,左手还套着一面盾牌,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。可惜明斯克不是一个老练的冒险者,甚至连冒险者也不是,所以他随随便便地走了过去,走到那人面前,坐了下去,看着烤肉口水直流。
当看到一个头发胡子已经连成一片,只看到眼睛和嘴的“怪物”突然朝他冲了过来,玛尼司不由得吓了一跳。虽然他的冒险经验很丰富,但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“怪物”,但是多年的冒险让他的敏捷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减退。他的右手立刻搭在了剑柄上,身体姿势也由坐着变成了半蹲,准备对方一有攻击的迹象就立刻反击。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这“怪物”冲到火堆旁,然后……他坐下了!这又吓了玛尼司一跳,但是随即他就发现这“怪物”只不过是一个人,而且看起来是个普通人,而不是冒险者。这人眼睛根本没有一刻是盯着他的,却一直看着那块烤肉,嘴角还不由自主地流出了口水,看起来好象饿了许久了。于是玛尼司松了口气,带着笑坐了回去。
“我似乎真的是年纪大了,居然这么多疑了。这人绝对不可能和它们是一路的。”玛尼司一边这么想着,一边用匕首割了块烤肉,递到明斯克的面前。明斯克等的就是这个,他甚至连客气一声都没有,立刻伸出手接过,大口地咬了起来。玛尼司目瞪口呆地看着明斯克狼吞虎咽,不到半分钟那块肉就不见了,要不是地上还掉着些骨头,玛尼司根本不相信这块肉是被人吃掉的。
“看他那样子,好象真的饿了很久了,不过真是很有趣啊。”玛尼司微笑着,又割了块肉给明斯克,顺便还把手边的皮袋递给了明斯克。
“喝吗?”
明斯克二话没说,吃一口肉,喝一口酒,瞬间又把那块肉给消灭了。这时他才摸了摸肚子,满意地叹了口气。随即他又讪讪地笑了起来,因为他突然发现酒已经没有多少了。他迟疑着,把皮袋还给玛尼司。
“呃……好象还剩一点的……”
“呵呵……”玛尼司突然笑了起来,在他四十年的冒险生涯中,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年轻人。他豪爽,毫不做作,但又带着一点的纯真,这种性格,正是他寻找了多年的弟子的要求。于是他笑了。
“我叫玛尼司,你呢?”
如果有点冒险经验的人都不可能没有听说过玛尼司这个名字的。迅雷的玛尼司,这是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名字时首先想起的外号。作为一个阿维利森林守护者的游侠,玛尼司以他比平常人迅捷得多的动作而闻名于世。他的故事已经成为了一种传奇,是吟游诗人们歌唱的最好的对象之一。但是非常可惜的是,明斯克只是个农民,所以玛尼司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比阿猫阿狗好不到哪去,他只是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,随后回答。
“我叫明斯克。”
看到明斯克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是崇敬的神色,老实说玛尼司有点失望,他当然不会知道其实明斯克根本不是一个冒险者。但是随即他又高兴起来,不盲目地崇尚英雄而是崇尚自然,这正是成为一个塔克瑟的游侠基本的条件之一。玛尼司发现他对这个古怪的年轻人越来越感兴趣了,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培养这个年轻人成为一个最出色的游侠。就当他准备开口向明斯克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,耳朵里突然听到了一声狼叫。
“呜~~~~~~~~~~~~”
坎伦大王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,因为他和手下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。坎伦是一个体形比一般半兽人大的大半兽人,也是一群半兽人强盗的头。由于近来过于招摇,抢劫得又太厉害,使得阿维利派出了正规军来剿灭他们。他们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当然不可能是正规军队的对手,很快就不得不龟缩到这个森林的一个偏僻的山洞里苟延残喘。而今天,坎伦的心情更加得不好,因为他派出去的哨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,使得他不得不又派出了一个哨兵。现在他心中满是怒火,在他的房间里来回走动,等待着第一个哨兵的回归,然后把那哨兵撕成碎片吃掉。
“大王……吱……”
正当坎伦正在幻想着怎么折磨那个失职的哨兵的时候,房门外传来了一个半兽人的声音。他听得出是第二个哨兵的声音,这个既然回来了,另外一个当然也应该回来了。
“嘿嘿……”
坎伦贼笑着,走到了门口,打开了门。一个瘦小的半兽人畏缩地站在门口,可是却只有他一个。坎伦看了看四周,没有,就只有他一个。他再也忍不住了,之前勉强压抑的怒火一下全释放了出来。他一把拎起那半兽人哨兵,对着他大吼:“怎么只有你一个?!”
“是只有我一个,吱……大王。”这个半兽人哨兵头脑有些不灵光,眼神也不好,他根本没有在意坎伦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了,依旧傻呼呼地这么回答。
坎伦终于爆发了。他抓起这傻半兽人,往墙上一撞,然后再把他从地上抓起来,把他拎到眼睛前。
“废话!难道我看不出只有你一个?!我是想问你去找的那个呢?!”
那可怜的半兽人终于明白了坎伦的意思,却是用沉重的代价换来的——他的头差点被撞开花,鲜血从他头顶流了下来,铺满了他的猪脸。
“吱……大王,那哨兵他已经死了!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是的,他已经死了。我在森林里找到了尸体。”
“谁杀的?!快说是谁杀的?”
“我……吱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盛怒中的坎伦一把把这可怜的半兽人扔了出去,然后大步朝洞外走去,不管那半兽人的死活。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要把敢杀他手下的那个人碎尸万段。
很快的,坎伦就集合起了他残存的所有部队。他们骑在狼或者野猪身上,嚎叫着,然后随着坎伦冲进了森林。
“呜~~~~~~~~~~哦~~~~~~~~~~~”
又是一声狼叫传来,这次玛尼司可以确定这不是普通的狼群了。不过他并没有吃惊,在杀了那个看起来像哨兵的半兽人之后,他就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的来到。他早已经从这一带的居民那得知这里来了一群凶恶的半兽人强盗,作为一个游侠,消灭强盗是他义不容辞的事,更不要说还是他最厌恶的半兽人。所以他立刻就来到这个据说是强盗出没最频繁的森林,寻找他们的踪迹。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哨兵模样的,二话不说,立刻送他去见果玛鲁。接着他就把这哨兵的坐骑烤了当晚饭。这样做一来可以填饱肚子,二来可以引蛇出洞。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明斯克的突然出现,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。想到这里,他转头去看明斯克,却惊讶地发现明斯克也坐直了身体。
“有狼!”明斯克低声对玛尼司说,“距离我们大约有三百码,而且还在持续接近。”
玛尼司大吃一惊,能听到这么远距离的声音并不很希奇,他也听到了,可是希奇的是明斯克居然连距离都可以估计出来,这就不简单了。他并不知道明斯克在一片漆黑的监狱呆了六年,每天除了用耳朵听什么都干不了,所以听觉敏锐并不奇怪。
玛尼司深深地吸了口气,站了起来。
“我有事要去处理,不陪你了,你慢慢在着吃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明斯克才说了一个词就发现再也说不下去了,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说话的对象不见了。在一转头,他发现玛尼司已经跑得很远了,方向正是狼叫传来的地方。
“他去那个方向干什么?难道是去杀狼?”明斯克这么自问着,随即摇了摇头。“这么一个装备精良的人怎么会无聊到去杀狼玩?”虽然一开始没有注意,但是在填饱了肚子之后明斯克也仔细打量过玛尼司,当然也发现了他的剑和盾牌。就算再笨,也看得出玛尼司是个冒险者,何况明斯克并不笨。“那么他去那个方向干什么?”在思考了一下之后,明斯克发现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来知道答案——追踪玛尼司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嘛。于是他站了起来,随手抓了根比较粗的树枝,朝着玛尼司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坎伦领着他的部队疯狂地奔驰着,突然他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朝着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。一开始他并不在意,只不过一个人而已,怎么可能挡得住他的正处于疯狂中的手下?但随着距离的接近,坎伦开始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了。本来他已经这个人影只是一个倒霉的行人,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,这个人影分明就是朝着他们而来的,而且慢慢地他也看到那人影手中的剑。坎伦并不像他的手下那样没头脑,只知道冲杀,他还是有一点智力的,所以他立刻停了下来,决定观察一下再说。大部分半兽人随着他的停下而停下了,只有两个或许是兴奋过了头,他们没有停下 ,而是朝着那人影冲了过去,手中的弯刀闪闪发亮。坎伦本来打算阻止他们的,但随即他就改变了主意。有这两个炮灰,他正好可以观察一下来人的实力。
冲过来的正是玛尼司。他越冲越快,面对着那两半兽人直冲而去,右手则已经搭在了剑柄上。在那两个半兽人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,“嚓嚓”两声轻响,两颗猪头就飞上了半空。
坎伦大吃 一惊。虽然他已经认定了来人很不简单,却没想到这么厉害。他沉下脸,大声地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没工夫和你们这些肮脏的猪头闲聊,来吧,准备受死吧!”
坎伦还没有来得及回答,他身后的半兽人群就大叫起来,随即全朝着玛尼司冲了过去。坎伦却没有动,他比他手下聪明,知道盲目冲出去绝没有好结果,于是他决定先让部下去送死,而自己则在一边旁观来找机会偷袭。
玛尼司看着半兽人群冲了过来,心里也有点害怕,但是他还是站直了身体,开始向塔克瑟祈祷(注)。随着祈祷,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,浑身充满了力量。然后他左手抓好盾牌,右手挥舞着长剑冲进了半兽人群。
“呀呀呀~~~~~~~”
玛尼司怒吼着,在半兽人群中奋力砍杀。他的攻击总是非常准确,只要长剑一挥,必定会有半兽人惨叫着倒下,而半兽人对他的攻击却没有什么效果,大部分的攻击都被他的盾牌挡住,小部分虽然击中了他的身体,但是由于塔克瑟的祝福,他只受了轻微的伤。
看着这么多的手下倒下,坎伦并没有任何惋惜的意思,反而露出了奸诈的笑容。对于他来说,这些手下不过是利用物,所以死光也没什么关系,而且靠着这些炮灰,他已经看到了获胜的希望——即使是超人一等的玛尼司在砍杀了这么久之后也开始露出疲态,证据是他被半兽人击中的次数开始变多。虽然依旧不能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,却还是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。
“看来是我上去拣胜利果实的时候了。”
坎伦这么想着,踢了踢他的坐骑,朝着战团冲了过去。
坎伦的加入玛尼司当然也看到了,他本来也曾经想先解决这个看起来想首领的大半兽人的,但是不幸的是一开始就变成了混战,所以他根本无法突破半兽人的防线。很明显,这个大半兽人比较聪明,他观察了很久之后才有所行动,看来是志在必得了。悲哀的是,玛尼司的体力现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,或许失败就在眼前了。
就当坎伦兴奋异常,玛尼司情绪的低落之后时,突然之间从另一方一个高大的身影狂叫着冲了过来。这个突然的插入者让坎伦和玛尼司都吓了一跳,但是玛尼司却很快地镇静了下来,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个插入者,他居然是明斯克!
其实明斯克已经来了有一会了,只是一直躲在一边偷看战斗的状况。在吃过配角甲的亏之后,明斯克变得很谨慎,他认为必须要观察一下,确认这不是在演戏。其实明斯克并不知道,如果坎伦和玛尼司真的是在演戏,他早就已经死了。就因为是真正的战斗,双方都很投入,所以虽然明斯克的潜行功夫不怎么样,却没有被交战双方发现。在仔细地观察了一阵之后,他决定冲出去帮玛尼司。并不是因为他认为玛尼司是正义,而是看不过多数欺负少数,于是头脑一热,他就挥舞着那根可笑的树枝冲了出去。
他冲出去得正是时候!玛尼司本来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,但是当半兽人看到一个眼睛闪闪发亮的毛胡子“怪物”怪叫着朝他们冲过来的时候,全都吓了一跳,连坎伦都不例外,这就给了玛尼司一个绝好的机会。他迅速前冲,冲出了半兽人的包围,直冲到坎伦的面前。坎伦只感觉到一个人影在他面前一闪,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,就立刻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。
坎伦的头飞上了半空,身躯从坐骑上无力地倒下,这一幕让剩下的半兽人在瞬间失去了勇气。他们发了一声喊,四散逃走了。
“真是谢谢你了。”玛尼司慢慢地走到明斯克的面前。刚才的那一次奋力冲刺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了,所以他现在只能慢慢地走向明斯克。“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,可以吗?”
明斯克垂下了树枝,点了点头。
“你对游侠之道感兴趣吗?”
“游侠?是和骑士一样的吗?”
玛尼司点了点头——很久以后,明斯克才发现玛尼司实际上当时骗了他。但是那时他已经完全拥有一颗游侠之心了,所以虽然想来有点遗憾,但是明斯克却没有任何责怪玛尼司的意思。
“那我拥有游侠的素质?”
玛尼司再次点了点头,这次他还加了句话:“我可以肯定,只要你踏上游侠之道,就将会是恩塔格瑞上最出名的游侠之一。”
明斯克眼睛亮了。
“很好,我答应了。”
“喂,玛尼司,你确定往这个方向真的可以找到吃的东西?”
明斯克对玛尼司说。现在的他已经和三年前的那个农民不一样了,虽然头发和胡子和那时比起来好不到哪去。他也穿着一件简单的皮甲,背上则背着一把双手巨剑。三年来,他在玛尼司严格的训练下很快地成长起来。玛尼司没有看错,明斯克的确有成为游侠的天分,健壮的身体,敏锐的反应,还有那几乎可以说是天生的和动物的亲和力,游侠该具备的天赋他几乎都具备。玛尼司对他十分满意,除了实战经验比较浅之外,他已经是一个完全合格的森林守护者——塔克瑟的游侠了。不过现在玛尼司却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怀疑我的判断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明斯克纠正了玛尼司的语病,“我们已经朝这个方向走了两小时了,天都快黑,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,你居然告诉我这里有个村庄,肯定可以让我们好好吃一顿,再美美地睡一觉?”
“我五年来过这里,绝对不会记错的!”玛尼司也大吼起来,但是心里却有些怯了。难道我真的记错了?他这么问自己。
明斯克连理都懒得理玛尼司了,因为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在他前面不远处似乎是有一个山洞。就算不能好好吃一顿,也要好好睡一觉,带着这个念头,明斯克迅速地跑了起来,朝着那个山洞跑了起来。玛尼司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山洞,但是他的冒险经验可不是明斯克所比得上的,所以他有些疑惑,因为他记得五年前来的时候那是座山,可没有洞。
或许五年的时间这里变了,玛尼司这么自我解释,因为他看到明斯克已经跑进了洞,却好象没有发生任何事。看来的确是我多心了,玛尼司这么自嘲着,然后跟着跑进了洞。
刚进洞,他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,让他大吃一惊,因为这个声音并不是明斯克的。那明斯克呢?玛尼司立刻往洞的深处跑去。
没想到这个洞还不小。玛尼司跑了一会,突然发现前面一片光亮,然后就发现他来到了一贯非常宽敞的地方。这座山的山腹已经被掏空了,于是在山中形成了一个非常广阔的空间。而明斯克正呆呆地站在那,看着他面前的那个人。
只看了一眼,老练的玛尼司就看出那个根本不是人,而是一条龙!因为那人的身后,一大堆的珠宝正在闪闪发亮,把它的身影倒影在了对面的山壁上。明斯克是没有发现,但是玛尼司是看到了,那倒影是一条龙!龙虽然几乎都能变成人,但是它的倒影却是无法隐藏的。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,玛尼司吞了口口水,想悄悄走过去把明斯克拉走——靠他们两个人想打败一条龙比做梦还不切实际。但刚走了两步,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刚才的那声音原来是那条龙发出的!它的手上似乎握着什么,然后在不停地说着什么。
“烦死了!快闭嘴!啊~~~~~~~~~~~~~啊~~~~~~~~~~~~~~~我受不了了!”
再靠近一点之后,玛尼司发现它根本不是在对明斯克说话,而是在喃喃自语。在它的手中,有一把很漂亮的双手巨剑。铮亮的剑刃闪闪发亮,往下是一个镶着钻石的剑柄,同样也是在闪闪发亮。可是就是握着这样一把好剑,那条龙却还在不停的喃喃。
“闭嘴啊!!啊~~~~~~~~~`”
难道它已经疯?玛尼司这么想着,心却更凉了。有理智的龙或许还说得通,但是疯掉的龙就……而这个时候,他看到一件让他更加害怕的事——明斯克往前走了一步,看了看那条龙,好奇地问:“请问你在干什么?”
那条龙似乎吃了一惊。它抬起头看了看明斯克。
“你是谁?怎么会来这里?”
“你好,我是明斯克,你那把剑不错啊。”
“我是奥其克巴斯,你说这把剑不错?”
“是啊,很不错呢。”
那条龙突然露出了苦笑的表情,接着它伸出手,把剑递给了明斯克。
“既然你这么称赞它,我就把它送给你了!”
这句话让玛尼司大大地吃了一惊。难道说这是条善良的龙?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龙会这么大方的。一般来说,龙所拥有的武器肯定是强力的魔法武器,而且龙的天性是对宝物的贪婪,不可能这么随意就把这样一把好剑给它所看不起的生物——人类的。他正想劝明斯克不要接,但是明斯克已经在这之前有所动作了——他一把就抓起了那把剑。
“啊~~~~~~~~~”
刚接过剑,明斯克突然一声大叫,随即“当啷”一声,那把剑掉在了地上。玛尼司大惊,难道那把剑上有诅咒?他连忙跑上去,抓住了明斯克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那……那把剑……”
“那把剑怎么了?”
明斯克很勉强地吞了口口水,然后涩声说:“那把剑它……它会说话……”
“说话?”玛尼司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明斯克,心里非常疑惑:难道这把剑上的诅咒就是让人变得弱智?剑不是生物,怎么可能会说话。他决定先施展个移除诅咒再说。可是就当他准备施展之时,奥其克巴斯开口了。
“人类,那人没有说谎,也没有中诅咒,不用施展那个法术了。这把剑是独一无二的,因为它的确会说话,不信你可以自己拿起来看看。”
玛尼司疑惑地看看奥其克巴斯,然后再看看明斯克,后者点了点头。于是玛尼司迟疑着,弯腰捡起了那把剑。手刚一搭到剑柄,一个尖细的声音就一下传到了他的脑海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背叛我,奥其克巴斯!啊~~~~~~~啊~~~~~~~~~无耻啊,下流啊~~~~~~~”
玛尼司手一松,那把剑再次掉在了地上。他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奥其克巴斯和明斯克。奥其克巴斯的脸上露出一种很疲惫的表情。
“你相信了吧。我已经被它折磨了整整五年了,当初我只是好奇把它收集来了,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多嘴的东西。所以我请你们务必一定要收下这把剑。”
明斯克和玛尼司面面相觑,然后同时摇了摇头。当然了,谁会愿意被这样一把多嘴的剑永远地折磨?但是奥其克巴斯也不愿意,玛尼司和明斯克突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风把他们往山壁上吹。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他们才发现人不见了,却多了条龙,一条棕色的龙。
“如果你们不收,那我就把你们杀了吃掉!”
明斯克和玛尼司再次面面相觑,却不说话。
“不要犹豫了,赶快选择吧,是死,还是拿剑?”奥其克巴斯如雷的声音在两人头上响起,接着突然声音变小了。“其实这把剑除了多嘴一点,其他还是很不错的。难道你们宁愿选择死?”
玛尼司推了明斯克一把。
“我不用巨剑的,看来比较适合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难道你想我们死?”
明斯克说不出话了。他一边在心里把玛尼司诅咒了无数遍,一边战战兢兢地走上前,捡起那把剑。突然,奥其克巴斯深吸了口气,吐出了一口酸液。
“糟了!”玛尼司想前冲去救,但是已经来不及了。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,那把剑“嗡嗡”地响了起来,随即一道绿色的薄膜笼罩了明斯克全身,酸液碰到他的身体,消失了。
“防护酸液伤害?”
玛尼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。这把剑居然会自己施展魔法来保护主人!而这时,奥其克巴斯不再攻击,而是低头朝明斯克伸了过去,眼睛中居然带着笑意。
“看到了吧,这把剑是不错吧。”
说着,他张开了双翼,扑打了起来。
“终于……终于……我终于自由了!啊哈哈~~~~~~~~~”
随着这欢快地笑声,奥其克巴斯慢慢地浮了起来,然后在空中略一盘旋,从山洞顶飞了出去,迅速地消失了,留下玛尼司和明斯克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。过了许久,他们才清醒过来,却突然发现周围围了许多人,而且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们。一个似乎像是领袖模样的人走了出来,走到玛尼司面前,然后玛尼司的眼睛亮了。
“克查,是你?”
“是的,玛尼司,是我,很久不见了。”
玛尼司转过头,对着明斯克说:“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那个小村庄的村长。”接着他转过头。
“克查,可是我今天来怎么找不到你的村庄了?”
“就因为这条龙。五年前它突然搬到了这里,虽然没有对村庄造成什么危害,但是看到它的人都说这条龙可能疯了,整天在那自言自语。我们担心哪一天它发起疯来把村庄给毁灭了,于是就提前撤离。”
明斯克和玛尼司相互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们都明白,奥其克巴斯其实心地不错,只是被那多嘴的剑给折磨惨了。
克查的话还没有结束,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今天我们看到那条龙从山顶上飞了出去,然后越飞越远,我们知道我们安全了,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。原来是你,我们的英雄啊!”
后面黑压压的人群也都高呼起来。
“是啊,我们的英雄。”
玛尼司突然不好意思起来,因为他心里明白英雄并不是他,于是他手一推,把明斯克推了出去。
“其实真正的英雄是他。”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明斯克的身上,弄得他很不好意思。他知道,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,于是他清了清喉咙。很可惜,他已经忘记了手里还拿着那把多嘴的剑。
“嗨~~~~~大家好,我是利拉寇尔!这么多人在啊……正好全杀光抢劫!!哈哈~~~~~~~~~~”
村民们听到这句话,发了一声喊,瞬间全逃走了。于是,“胡言乱语的英雄明斯克”一下子在整个大陆上开始出名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