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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章
伤逝

就在我的眼前，她倒下了，连一句话都没有，就这么倒下了……（中略）……几个小时前，她明明还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啊！……

——摘自大法师阿奇·麦基日记
我抬起头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，什么都没看到。哦，不，有只鸟站在枝头，难道声音是它发出来的？
别人也许会认为我这么想大概是疯了：鸟怎么可能会说话？但我很确定，声音的确是从那只鸟那发出来的，而且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我确定，那并不是一只真正的鸟。
“索梅尔，你的兴趣真恶劣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这么说道。
“兴趣恶劣？”那只鸟这么说着，张开了翅膀，朝我飞了过来，同时它慢慢地开始转变形体。“如果不是我这种恶劣的兴趣，你早完蛋了。”这句话说完，那只鸟不见了，在我面前的是，一个蓝皮肤的神怪，环抱着双手，虚飘在我面前。
“难道不是兴趣恶劣？”不知道怎么的，我就是想和他斗嘴，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祖国的来人了，很兴奋。“对一个恶魔你有必要施展连锁闪电吗？你是不是想误伤几个才高兴？”
“哼，你当我是你这样不入流的法师吗？”索梅尔不高兴地说，“我很有分寸的。啊呀！”
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，原因很简单，因为娜雅绕到了他身后用斧背敲了一下他的头。
“你竟然敢说阿奇是不入流的？！”
索梅尔吃惊地转过头去，随后更吃惊地转了回来，看着我。
“啊呀呀～～阿奇·麦基，就几个月不见，你长能耐了嘛。这小姑娘在哪骗到的？啊呀～～”
这次惨叫声更大了。
“我是阿奇的指挥官！你这个笨蓝皮，眼睛长哪了？”
索梅尔现在脸上的神色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。他转过头，看了许久，这才转过头来。
“喂，我说阿奇·麦基，你什么时候弄到了性别倒错腰带（注）了？那么希罕的东西……啊呀呀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次的惨叫我想大概几里外都能听到了。
“我是女的！本来就是女的！是你们眼睛全瞎了，一直没看出来而已！”
我继续苦笑。我发现最近一直在苦笑，笑的那么多，下巴都酸了，再这样下去，脸恐怕都要抽筋了。
其他人呢？大概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了。他们全圆睁着眼睛，一脸不相信的神色看着索梅尔。他们大概不敢相信这个就是在恩塔格瑞赫赫有名的魔法天尊。说实话，光看他这表现，我也不信。
不过，索梅尔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到这来的吧。所以我清咳了一声。
“索梅尔，娜雅的确是我的指挥官。”
索梅尔停止了和娜雅的打闹，回过身看着我。
“但这不是重点吧。重点是，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啊，对呢，差点忘记了。”索梅尔立刻恢复成了一脸的严肃，“我带来了陛下给你的谕令。”
“谕令？”
“是的！阿奇·恩多尔卡·麦基，在接到谕令的那刻起，你不再拥有布拉卡达英雄的头衔。”
原来是这个。我耸了耸肩膀，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：这个头衔我本来就不在乎。
“但是，你依然保留了军职！所以，你必须以一名普通布拉卡达军人的身份参加作战！陛下命令你去如下地区报道！”
说着，索梅尔给我一张纸。我扫了一眼，将地址牢牢记住，接着手一握，那张纸就化为了一团灰烬。
“呃……那我呢？”娜雅焦急地问，“阿奇不再是英雄，那我怎么办？”
索梅尔看了她一眼。
“陛下的谕令里没有提到你。不过既然你也是布拉卡达的军人，自然应该服从调遣。啊～～～对了，你的上级没有了，那你可以随意，按自己意愿跟随某人。”
这么说着，索梅尔转过头来看我，眼神意味深长。而娜雅，也笑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蓝皮，你真可爱呢。”


我站在帐篷里，不安地来回踱步。
我已经按照谕令准时来到了这个营地报道。但奇怪的是，接待我的人告诉我，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指定我做他的副手，然后就把我带到这个帐篷来，只说要等待，随后就不见了人影。
“呵呵……”一旁的娜雅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，“不知道是谁呢，这么看重你，是不是哦，阿奇？”
我停下了脚步。娜雅的态度让我觉得很不舒服，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。或许，我该问问她究竟怎么了。
就在我打算开口时，帐篷门突然被掀开了。在突然出现的光亮里，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毫无疑问，他应该就是最高指挥了。因此在还没看清楚他的脸前，我恭敬低下了头。
“老友，我说过了不用这么多礼的。”
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。我吃惊地抬起头，就看到了塞蕾娜微笑的脸，而眼角则看到娜雅别过了头去，似乎在喃喃什么。
“你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真是太好了。”塞蕾娜依旧是一脸的微笑，但我发现她似乎彻底无视了娜雅的存在。不过这时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种小事上了。
“现在情况怎么样，塞蕾娜？”
“很糟，老友。”塞蕾娜微皱着眉头说，“德迦和尼贡的联军已经在离此地不到20里的地方了。因此陛下将我从诺宁调到前线，只有一个命令，守住这条防线。”
“可是没有神话生物，是没机会赢的，塞蕾娜。”反正都是老朋友，我也直言不讳了。
“正是。因此陛下交代，我们先撑住，援军随后就到。”
“没有神话生物，是没机会赢的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，以为第一次塞蕾娜没听懂。
“我明白的，老友。不过你大概不知道，就在你失踪的几个月里，我们已经找到魔法神留下的造物了。”
“哦？”我大喜，“那么说，这支部队也配备吗？”
塞蕾娜摇了摇头。
“那还是没有任何赢的机会啊。”
“我们的目的不是要赢，而是要拖到援军来的那一刻。”塞蕾娜这么说着，脸色严肃起来。“也就是说，在那一刻到来前，我们绝不能败！”
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？我一点把握都没有。这么呆立着，甚至都没发觉娜雅悄悄走到了我身边。直到一只柔软的手进入了手掌，我才惊觉过来。
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娜雅朝我甜甜地笑着，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。
塞蕾娜皱起了眉头，眼中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。奇怪的是，娜雅突然抬头挺胸看着塞蕾娜，一脸的骄傲，而且把我的手握的更紧了。
这种状况，神经极度迟钝的我也觉得不妙了。正打算说点什么来缓和下气氛，突然就听到帐篷外有人高叫：“敌人来袭！敌人来袭！”
正在和娜雅对视的塞蕾娜顿时神色大变。她猛地转身，掀开帐门冲了出去。我也挣脱了娜雅的手，跟着冲了出去。
“神啊！”
跑出去的我看到眼前的一切，唯一想说的就是这个。不用进一步确认就明白，敌人的确里了。虽然还在营地中央，但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敌人的部队——一种比黑龙还黑的龙，还有一种浑身滴血的骨头龙。它们飘在空中，全身飘散着诡异的气氛。
“看来他们这次不惜代价一定要攻克这道防线了。”我这么说道。
“我不会退缩的。”塞蕾娜一脸平静地说，但我明白，她的这种平静代表的，是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她猛然抬头，清澈的声音在魔法的作用下传遍了整座营地。
“布拉卡达的士兵们，准备作战！让邪恶的联军们看看我们的勇气！”



“该死的，我们还要撑多长时间？！”
娜雅用力挥动战斧，击碎一具骷髅，这么恨恨地说道。她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，动作也没之前那么灵活了。幸亏她和我为她施加的护身法术还在起作用，不然现在她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痕了。
不过她的问题也是我的疑问。真奇怪，我们都已经战斗了至少三小时了，为什么援军还没到达？老实说，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地战斗了，连强健的娜雅都看撑不住了，更不要说我了。
虽然靠着弱点之球，我和塞蕾娜合力杀死了好几条暗黑龙，迫使敌方主帅不得不撤回了那些神话生物，但是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。其实，对付德迦，还是艾拉西亚的牧师最好，可惜这里是布拉卡达，一个注重魔法比注重其他任何都多的国家。虽然法师的造物石像鬼，魔像，泰坦都没有受伤这种概念，但对方是不死生物，一样没有受伤的概念，于是战斗不可避免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消耗战。
“该死的！”我也忍不住和娜雅一样骂了一句，同时挥舞着法杖砸碎了一具骷髅。法术已经剩的不多了，我得节约。可是，敌人还是无穷无尽地涌来，光节约有什么用？
“塞蕾娜，陛下有说过什么时候援军会到吗？”
我实在是忍不住了，不得不问一句。
听到我这么问，塞蕾娜突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。好像是苦笑，又好像是悲哀。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张开双手，数十道闪电从她指尖飞射而出，摧毁了慢慢走来的大群僵尸。
看着她的表情，我突然浑身发冷。她没说什么，但我突然间都明白了：塞蕾娜那是绝望的表情。看来她被玛古斯骗了！玛古斯根本就没有支援这里的打算，我们唯一的用处，只不过是用来吸引敌人主力的诱饵！
“该死的玛古斯！”
我愤怒地尖叫着，猛地举起了法杖，指向了前面的大群怪物。一颗接一颗的流星凭空出现，狠狠地砸在怪物群中，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。我觉得只有这样，才能发泄对玛古斯的绝大怒气。什么东西啊！居然把我们当一颗棋子一样抛掉了！
愤怒迷住了我的理智，让我发疯似的将仅存的几个威力巨大的法术全都施展出来了，完全没考虑到以后会怎样。很快，在我周围，堆起了一堆的残骸，但我还是无法从愤怒中摆脱。
“阿奇，小心！”
娜雅的声音让我发热的头脑突然冷静了下来。定睛一看，一道诡异的绿色光束正在朝我射来，而施展完了所有法术的我，已经毫无抵抗力了。
算了，或许这也算个结局，省得我苟延残喘下来还要回去看玛古斯那张臭脸！我闭上眼睛，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。
突然，我的肩膀猛地一疼，好像是谁撞上了我，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旁边倒去。睁开眼睛，正好看到了让我心碎的一幕：绿色击中了塞蕾娜。她睁大了眼睛，看着我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。然后，就像中了缓慢术一样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倒在了地上，再也不动弹了。
注：性别倒错腰带。这是件被诅咒的宝物。它给为佩带者提供强大的力量，但是也会诅咒使用者。带上这条腰带的人，将会变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