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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
故人来访

看着巨大的爪子朝毫无防备的我拍来的那一刻，我真的以为我完了。不过也许是卡斯特庇佑着我，帮手在料想不到的时候来临了……

——摘自大法师阿奇·麦基日记
“画张图？”娜雅皱起了眉头，“这不是绘图师的事吗？阿奇他可是个法师啊！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！”
我苦笑了起来。娜雅啊，毕竟你对魔法这种艺术还是了解的不深。劳埃尼斯要我画的，自然不可能是纸上的那种地图，而是另一种图，另一种很麻烦的图。亏他还好意思说是件很简单的事。
在心里又骂了几遍老狐狸之后，我抬起了头。
“可以限制恶魔行动的魔法阵图吗？我记得牧师也会画这种阵图的，对于你这个高阶牧师来说，更不是什么难事吧。”
劳埃尼斯很爽快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是会画。”
“那你还要我帮你干什么？”我这么说着，突然心血来潮地讽刺了一句。“难道你要我这个法师帮你调颜料？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劳埃尼斯很诚恳——但我不会相信了——地说，“我要你帮着我一起画。”
“一起画？有这个必要吗？”我疑惑地问。
“在我看来很有必要。”劳埃尼斯看起来真的很诚恳，“首先，白石没有足够的时间；其次，这个阵图要困住的可不是一个恶魔。”
这句话似乎很难理解，但是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能困住异界生物的魔法阵图一个人要完美地完成需要足够的时间，有时甚至光检查是不是有什么纰漏都需要好几天，而恶魔很显然不可能在那么长时间里毫无动静。但是两个人就不一样了。不要单纯地以为多一个人就短了一半时间，其实这是错的。两个人一起动手，至少可以比原先快2倍，如果两个都是熟手，那可能会更快。
“那么你打算画多大？”我叹了口气，这么说道，等于变相答应会帮他一起画。
“以维尔山谷为基准，覆盖整个山谷。”劳埃尼斯的回答相当简练。但是有个问题，维尔山谷有多大？
“维尔山谷在白石西侧。”理查德这么解释道，“大约4、5里的距离。那个山谷只有一个入口，里面是死路，是一个很适合埋伏的地方。只不过……这种地形对恶魔是无效的。”
自然是无效的。大多恶魔拥有飞行或者瞬移的能力，对于人类来说的死地，它们可以有几十种离开的办法。
“但是有了这个魔法阵图就不一样了。”劳埃尼斯自信满满地说，“我的计划是这样的……”
他的计划其实说白了就是诱敌深入，然后围而歼灭之。这不能不说是个好计划，因为光守是绝对守不住白石要塞的，还不如主动出击，用一场歼灭战来打击恶魔的有生力量，同时还可以达到一定的恐吓作用。只要让恶魔有疑惑，不敢随意进攻就达到这次作战的目的了。
不过这个计划也很冒险，只要有一着不慎，可能不光连目的都达不到，甚至可能导致白石的快速败落。
“不用怕，光明神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，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！”
劳埃尼斯用这么一句结束他的解说。
“…………”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不过没办法，我现在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，不想淹死就只能全力帮助他了。



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。第二天一早，我和劳埃尼斯就出发去维尔山谷。
这个山谷离白石的确不远。而且，的确是个非常适合打伏击的地方。山谷两边的山峰很陡峭，而且长满了足够用于隐蔽的参天大树。只要围住入口，进入的生物大概很难幸免。唯一的缺点是——它实在太大了！
我约莫估算了下，这么大的山谷，要困住三十个左右的恶魔大概不成问题，而且是恶魔中身躯最庞大的那种。这本来是好事，对于这次作战来说，歼灭的恶魔越多对之后的目标达成越有利。可是，也有缺点，就是对于画阵图的我们来说，就很麻烦了。
“愿卡斯特庇佑，在阵图完成前没有恶魔会闯进来！”我这么无奈地祈祷着，然后挽起袖子，开始画阵图。
一段一段地画，一段一段地检查，随后还要加上用于隐藏的咒文。一天下来，我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了，可是也才完成了不到1/5。幸好劳埃尼斯也是个老手，因此一天下来，情况还不错。照这个进度，大概到第三天就可以完成了。
但是，就当我好不容易爬回了要塞，打算早点休息时，麻烦事来了。
其实，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。只不过我最近似乎一直在走霉运。休息前，我想着应该去和理查德打个招呼，却不小心卷进了这件事里。
我去的时候，劳埃尼斯也在。真看不出他比我大了那么多，体力却好的出奇，弯腰画了一天阵图，我都快累死了，他却还精神奕奕，而且还在和理查德争吵。
郁闷的我进退不得，只能强打着精神听他们吵。
“我不同意你用他！”劳埃尼斯这么大声叫道，“这次作战十分关键，你不要因为私人感情而导致全盘崩溃！”
“就因为没有私人感情，我才要求他去做诱饵！”理查德的声音更大，“不然，我为什么要让我朋友去做这么危险的事？！”
“难道你不是为了他？如果成功，他就有机会触摸到上级骑士的门槛了！”
“成为上级骑士和朋友的命哪个重要？！”理查德似乎因为劳埃尼斯的话而非常愤怒，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劳埃尼斯撇了撇嘴。
“那要问你，理查德，问问你的心！”
“不管怎样，我是要塞的统帅！”理查德大吼道，“我有权力委命那鲁克去做这个诱饵！”说完，他转身进了内屋。
“该死的！”劳埃尼斯猛地一拳打在桌上。“这样艰巨的任务，你竟然交给一个下级骑士，你肯定疯了，理查德！”
我倒不这么看。别人不好说，但是那位叫那鲁克的下级骑士，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知道他有野心，向上爬的野心，因为虽然很恭敬，但是他看着理查德时眼神中有一种羡慕的神色。他肯定不想一辈子成为一个下级骑士。现在唯一值得担心的，他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能力？


但不管怎样，在阵图完成的当天晚上，理查德当众宣布了这个任命，引起了一片哗然，无数双眼睛看向了那鲁克：羡慕，幸灾乐祸，不满……什么感情都有。可是身在众人目光下的那鲁克却很镇定。他只是用力地拔出长剑，双手持握，竖在胸口。
“我向光明神发誓，哪怕牺牲我的生命，也会完成这个任务。”
现在，所有人都大声欢呼起来。不管喜不喜欢他，都为他这种勇气欢呼。但是在这欢呼声中，我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——劳埃尼斯在一边脸色难看地冷哼了一声。
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那鲁克？
这个问题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答案。



“报告元帅！”一个哨兵疾驰进了维尔山谷，大声朝着天叫道。“恶魔来了！”
“干得好！”隐蔽在树丛中的理查德猛地一击掌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“那鲁克果然没让我失望！”
劳埃尼斯没说话。他只是盯着山谷，脸上毫无表情。
“大家听好了！弓箭上弦！弩车和投石车都准备好！恶魔一落入陷阱，就立刻攻击！”
理查德命令完，只等了大约半刻钟，我就看到了山谷的入口处尘土飞扬，随后那鲁克一马当先冲了进来，身上血迹斑斑。而在他身后，只剩了不到十名士兵。诱饵部队有一百名，可见战斗是如何的惨烈了。
冲进山谷后，那鲁克没有停下，继续向前狂奔。在他们跑到山谷中间时，恶魔群来了。带着硫磺的恶臭，大群的恶魔拥进了山谷，瞬间就挤满了山谷。
“阿奇，发动吧！”
劳埃尼斯这么说着，闭上了眼睛开始祷告。而我，则站了起来，银粉从指尖落下。在咒语完成的一瞬间，我将法杖指向了山谷中央。
陷阱启动了！覆盖在阵图上的掩饰咒文被我和劳埃尼斯去除了，阵图开始运作。涌进山谷的恶魔群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，但已经晚了。他们中很多张开了翅膀，试图飞起来，但都失败了。随后，愤怒的箭矢和石头如雨点一般倾泻进了山谷内。啊，你说那鲁克怎么了？他们很安全，因为在山谷的最深处，劳埃尼斯在那准备了一个圣域术笼罩的区域。并不大，但足够保护他们的安全了。
接下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被阵图束缚的恶魔除了个头比人类大了点，其他没什么区别，在箭矢和巨石的围攻下，很快就被杀死，化成一阵阵烟雾回恶魔界去了。
一切都很顺利，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不是阵图的问题，阵图肯定是完美的，但我们似乎忽略了什么。是什么呢？我看着山谷中越来越少的恶魔，努力地思索着。
直到最后一个恶魔烟消云散，我突然想到了！这支恶魔大军怎么没有英雄率领？！一阵恶寒猛地涌上心头。
“大家小心，一切都还没结束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巨大的火球就从天而降，落在了离我不远的树林里。
“轰～～～”
大火瞬间烧毁了那片树林，包括隐藏在内的所有士兵。可我来不及为他们悲伤，因为更可怕的事将要降临到我身上。
“阿奇，小心背后！”
娜雅这么高叫，猛地朝我冲过来——之前为了方便施法，我让她离开了我一段距离。
听到她的警告，我猛然回身，正好看到一个恶魔正张开他巨大的手掌，朝我拍了过来。
完了！这是我的第一反应。这么近的距离，这么短的时间，我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我拍来。
“阿奇～～～”娜雅在身后不远处悲呼，但她已经来不及赶来了。
“兹兹兹～～～”
突然，那个恶魔停住了。在这种奇怪的声音里，他浑身痉挛，随后仰面倒下，缩成一团，最后化为了一团烟雾，消散了。
“谁？是谁救了我？”
“啊呀，阿奇，你连老朋友都不记得了？”
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这么从我头上飘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