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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
条件

劳埃尼斯一语就击中了我的要害，让我瞬间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可能，只有被动接受他提出的条件……

——摘自大法师阿奇·麦基日记
劳埃尼斯这么一说，理查德突然就精神振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，圆睁着双眼看着劳埃尼斯，一脸兴奋。
“难道说……”
劳埃尼斯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正是。光明神已经……”
突然他收住了话头，警觉地朝门口看去，与此同时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元帅阁下，是我，那鲁克下级骑士。”
随着这敲门声，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很奇怪，理查德并没有很严肃地说的，而是一脸微笑，看起来好像是等待了很久的老朋友突然上门了。
门开了，一位骑士走了进来。
他也很年轻，最多和理查德差不多年纪。虽然有些狭长的脸上带着倦容，但一双眼睛还是很有精神地朝这边看来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锁链甲，看起来有些破旧，但显然主人很仔细地擦拭过了，反应出这位骑士喜欢整洁的心态。进来的时候，他右手上还握着一把长矛。进屋后，长矛被他靠在了墙上。随后，他走到我们这里，恭敬地行了个礼。
“元帅阁下，听说你找我有事？”
“哎呀那鲁克，我说过了，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多礼。”理查德依旧微笑着说，“我和克兰也这么说过，可是你们两个却……”
“这是身为骑士必要的礼仪，元帅阁下。”那鲁克垂下头，还是很恭敬地回答。
“唉～～～看来有了地位，连老朋友都疏远了。”理查德无奈地说。
他们果然是朋友。克兰大概就是那位死去的骑士了。真想不到，他们居然会是朋友。下级骑士之间有友谊并不奇怪，可是下级骑士和上级骑士能成为朋友，好像很少见。从资料来看，上级骑士通常都出身于名门望族，和下级骑士的出身有天壤之别，说的难听点，两个阶级间就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直线。可是现在，这两条直线竟然相交了，让我感到非常意外。
“元帅阁下，您召唤属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那鲁克似乎对理查德的客气毫不领情，这么问道。
“呃……”理查德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，在沉默了片刻之后，他还原成了一副严肃的模样。“我找你来是因为这位客人有东西要转交给你。”说着，他指了指我。
我立刻站了起来，从密袋中掏出了那封信，交给了那鲁克。
那鲁克接过信扫了一眼，然后浑身一震。
“这……这是克兰的……”
他慌乱地转头去看理查德，理查德则一脸悲痛地点了点头。那鲁克这才转过头来，眼中饱含泪水。
“克兰他……死的很英勇吧？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，他和恶魔战至最后一滴血。这封信是他唯一的遗物。他说要烦请你转交给他的夫人。”
“他的夫人……”那鲁克慎重地将那沾满鲜血的信折好，放进了贴身口袋。“克兰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办到的！”
这么自言自语完后，他朝理查德再次行礼，随后后退。一直退到门边，才转过身，拿起长矛，开门出去了。



“值得赞扬的友谊。”
直到那鲁克彻底从我们视野中消失，劳埃尼斯才这么赞许地说道。
“是啊，克兰和那鲁克有着深厚的友谊，和我也是。”理查德面带回忆表情，这么说道。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，一直亲密无间，直到……”他的脸阴沉了起来，“直到我继承了父亲的爵位。”
“你也不用难过，那鲁克说的没错，上下级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，就算他们是多么好的朋友也要如此。”
劳埃尼斯这么说的时候，娜雅偷偷抓住了我的手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。开始我还不明白她什么意思，后来突然想到，我们也是上下级关系，原来她在嘲笑我。
傻瓜，那是不一样的。我朝她轻轻摇了摇头，我可从没把你看作是下级。我们是朋友……或许……还有机会更进一步……
可惜，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，这种话是不能说的。而且劳埃尼斯很“适时”地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气氛。
“呃……对于友情的讨论我们先到这里。”他轻咳了一声之后这么说道，“现在我要继续刚才的话题。”
他这么一说，理查德立刻露出了如梦初醒的表情。
“对！对！你刚才说光明神已经怎么了？”
“经过我们10位高阶牧师长时间不眠不休的祈祷，光明神终于回应了我们。”劳埃尼斯第一次露出了兴奋的表情——之前他都是很悠闲的——这么说道。“他给我们指引了寻找神话生物的道路。”
“道路？难道说就在白石附近？”理查德更加兴奋地问道。
说实话，听劳埃尼斯这么一说，我也有了和理查德一样的猜想。但劳埃尼斯很快就击破了我们的幻想：他摇了摇头。
“当然不是。如果真在这附近，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来？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理查德有些泄气地回答，“那你来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我是来传达国王陛下的谕令。理查德元帅！”
理查德立刻单腿跪下，右手放在胸口。
“陛下命令你，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白石要塞，直到我们的援军，也就是神话生物到来为止！”
“是的，陛下，理查德一定会做到的。”
这么坚定地说着，理查德站了起来。随后，他……突然换上了一脸的愁容，表情变化之快，实在让我不知所措。
“说是这么说，劳埃尼斯，但是……”理查德的愁容更浓了，“但是以白石现在的兵力，恐怕很难撑到那时候。”
“这点我也清楚。”劳埃尼斯似乎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感到惊讶，“事实上，今天中午我到达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一点了。”
听他这么一说，我们都大吃一惊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还宣布这条谕令是不是？”劳埃尼斯还是那样不慌不忙。
“是。”
“道理很简单，因为我有办法撑住。”
说实话，这句话相当的没说服力，理查德脸上的不信神色就相当浓重，我估计也差不多。刚才他才说过，他清楚这个要塞已经没实力撑到那时候，现在却又突然说有办法撑住，不是自相矛盾吗？
“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所说的，但这是真的。”劳埃尼斯悠闲地说，“当然靠我一个是不可能的。但卢给我的神谕却让我看到了撑下去的可能。”他突然转头看向我，“那就是你，阿奇·恩多尔卡·麦基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回答的不是我，而是娜雅。“我们这是旅行者，为什么一定要卷入你们国家的战争？”
“你们没有选择的。”劳埃尼斯突然很奸诈地笑了起来，“只有和我联手这一条路。”
“哦？我就不信了！”这么说着，娜雅就站了起来。“我们现在就走！看谁敢拦我们！”
“请随意。”劳埃尼斯还是很悠闲，“顺便说一句，没人会拦着你们的。”
他这么笃定的神态让我很疑惑，因此我没有立刻跟着娜雅站起来。奇怪，他既然不打算拦我们，那就是很肯定我们一定会留下来帮他。他这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？很多种可能迅速在我脑海里转了一圈。突然，我浑身一震。
“娜雅，等一下！”
娜雅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嗯？”
我并没有看她，而是看向劳埃尼斯。
“艾拉西亚的边境到现在还是封锁着的？”
劳埃尼斯笑了，随后他点了点头。
我沮丧地低下了头。
“看来我们的确别无选择。”
我话音刚落，娜雅就扑了上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袍子。
“阿奇你这什么意思？！难道我们走不了？难道就凭这点士兵就象拦住我们？！”
“他根本不需要阻拦我们，娜雅。”我沮丧地说，“因为我们根本出不去！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
“你没看到吗？劳埃尼斯已经承认艾拉西亚的边境还没开放，那我们怎么通过边境回布拉卡达？”
“你的法术……”
“抱歉，空间扭曲的法术到现在还没正常，我不敢冒这个险。”我更沮丧了，“所以我们现在别无选择。”
娜雅不说话了。她松开了手，然后重重地坐在我身边，眼神很凶恶地盯着劳埃尼斯看，似乎想用眼神杀死他。
但是劳埃尼斯的心理素质显然相当的好。他不但毫不畏惧，还迎上了娜雅的目光。
“你们不会吃亏的。等这件事完了后，我会以光明神高阶牧师的名义为你们担保，让边境放你们出关。”
“哼！”娜雅冷哼了一声，没有说话。
“那么说吧，要我帮什么忙。”我无精打采地说，心里非常清楚，不可能是件简单的事。
“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。”劳埃尼斯笑容可掬地说——但我不会再被这种看似老实的笑容骗了，在心中骂了无数遍的“老狐狸”。“我只需要你为我画张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