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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章  帮手
我本来以为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，没想到却一头栽进大事件里……（中略）……看着劳埃尼斯看起来老实的脸，我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……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——摘自大法师阿奇•麦基日记
“恶魔？”
娜雅自然看不见那边的状况，她只是听到我说的，顺口这么问道。
“嗯，很多的恶魔。”我一边看一边这么回答她，“另一边大概是艾拉西亚的骑士小队了。”
“啊～～那需要我们去帮忙吗？”娜雅轻轻地抚摸着战斧闪亮的刃，这么问道，脸上布满了跃跃欲试的神情。
她热血上涌，我可是很冷静。在仔细观察了几分钟之后，我做出了决定。
“应该不需要了，一切都太晚了。”
是的，太晚了。从我的观察看，战斗已经到了尾声，恶魔占了绝对优势，正在对仅剩的几个骑士进行合围。虽然觉得那几个骑士很可怜，但是我爱莫能助——就算现在赶过去，也只不过能赶上帮他们收尸而已。
不过真奇怪，那些骑士看起来很弱，面对恶魔似乎不堪一击。按理说，艾拉西亚的骑士都受过严格训练，尤其是怎么对付恶魔，不该这样弱啊。还是，这里明明是艾拉西亚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恶魔在这里活动？
我这么疑惑的时候，那边的战斗结束了：没有一个骑士还站着。而恶魔们则露出满足的笑容，一个个消失在了烟雾中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这么说道。“我们似乎也应该继续上路了。”
“不。”娜雅放下战斧，同时露出了悲伤的表情。“阿奇，我们去那边。”
“那边？去干什么？”我惊讶地问。
“我不忍心让那些骑士暴尸荒野。”娜雅的眼中有泪光在闪动，“我哥哥……亚迪他……连尸体都没找到……”
我本来想拒绝的。可是听她这么一说，已经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沉默了片刻，我走了过去，将娜雅搂到怀里。
“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。”
“嗯……嗯……”娜雅在我怀里抽噎着应了两声，“那么……你答应我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。走吧。”


一片凄惨的景象呈现在了我们眼前。满地的尸体，满地的鲜血，有几具尸体甚至已经不完整了。听说有些恶魔喜欢主位面生物的血肉，看来并不是谣言。
我也经历过好多战斗了，但大多是和尼贡，德迦作战，这两个国家的怪物虽然凶狠，却还没残虐到如此地步。看着满地的血，闻着刺鼻的血腥味，一阵恶心涌了上来，我连话都不敢说，怕一开口就会吐出来。
“呕～～”
娜雅看来也没见过这种凄惨的场面。她发出这么一声之后，迅速后退，躲到一边去呕吐了。看着她的模样，我也忍不住了，连忙找了个地方大吐特吐。
许久之后，我们才重新回到这边。恶心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，但至少不会呕吐了。于是，我们开始打扫战场。
我首先用法术在不远处挖了一个很深的坑，然后和娜雅一起将尸体一具一具搬进去。很快，就只剩下那最后的一具了。
唔……这个面容，正是我看到的抵抗到最后的那个骑士。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，最多和我一样大，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，看起来不错，但是盔甲上有好几处破损，再加上那把掉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很普通的长剑，我立刻就明白，他应该是一个下级骑士。（注）这时我才注意到，深坑里的骑士也都穿的很朴素，看来多半也是下级骑士。
原来只是支小分队，或许只是奉命出来巡逻的，怪不得面对恶魔们毫无抵抗力。如果是上级骑士带领的队伍，至少会有一个光明神的牧师随行，面对恶魔也不会那样一触即溃。我心中的疑问得到了一部分解答，但是为什么恶魔会如此大胆地在艾拉西亚土地上活动还是没有答案。
算了，反正这也不关我事，赶快埋了他继续上路吧。我甩了甩头，蹲下去，准备和娜雅一起把他抬起来。
可是我搭上他的手，突然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一下。开始我还以为是风吹过产生的错觉，但随后就发现不是，风吹过之后，他的手又动了一下，虽然很微弱，但的确是动了！
“他还没死！”我不由得惊呼出声，同时心里也佩服这位骑士生命力的顽强。
“真的！他的眼皮刚刚抬了抬！”娜雅也惊叫起来，“阿奇，快想想办法！”
我苦笑了一下，摊了摊手。
“我不是牧师啊，娜雅。没有牧师，那么重的伤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我伸过手，将那骑士托了起来，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我知道你还有事挂念着，所以才撑到现在。告诉我，如果可以，我帮你去了结这个心愿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骑士猛地睁开了眼睛，呼吸也大声了起来。但我明白，这是他的回光返照，所以不敢拖延，继续问他。
“来，告诉我。”
“信……在我胸口……”
我托着他，没法去他胸口掏摸，于是看了看娜雅。娜雅心领神会，立刻伸手进他的盔甲一阵掏摸，然后摸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，信封上沾着斑斑血迹。
“这个？”
骑士点了点头。
“帮……帮我给那鲁克……让……让他转交给我妻子……”
“那鲁克？他在哪？”
“要……要塞……”
骑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要不是我头凑在他嘴边，根本就听不见。
“要塞？什么要塞？在哪里？”
“白……白石要塞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
骑士很努力地举起手，指向一个方向。随后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，身体也从我肩膀上滑了下去。他死了。
我将他的身体平放，默默地看了看他。
“放心吧，我会将这封信送到的。”


顺着那骑士指的方向，我们走了半天，终于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看到了一座关卡的影子。
“那个应该就是白石要塞了吧？”
我自言自语道。
“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？”雅这么说道，同时加快了脚步。“快，我可不想在荒野露宿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我能说什么？只能努力地加快速度，跟上娜雅。
终于，在月亮快升起来的时候，我们来到了这关卡门前。这是一座用大型石块垒成的小型城堡，城墙很高，四周还挖了大约5尺宽的护城河，城头不时有一小队士兵巡逻而过，看起来防备很严。
不过幸运的是，现在似乎还没到拉起城门的时间。我一边感谢众神的庇佑，一边急忙走过吊桥，来到城门口。
但是，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。
“什么人？！”
两把长戟从我眼前滑过，在我胸口交叉成十字，同时，长戟的拥有者这么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我按住了娜雅蠢蠢欲动的手，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：“这里是不是白石要塞？”
那两个士兵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我们一下，这才由一个人回答。
“这里是白石要塞。现在快回答，你们是什么人？！”
“路过的旅行者。”
“路过的旅行者？”那两个士兵眼中狐疑的神色更浓了。
奇怪了？有什么问题吗？艾拉西亚不是有很多过客的吗？只要是神圣同盟的国民，都会被允许进入艾拉西亚，我这么说有什么值得怀疑的？
但是我忘记了一件事，一件很要命的事。那两个士兵在狐疑了一阵之后，居然直接将长戟朝我刺了过来。
“呛～～～”
幸亏娜雅在一边，不然我身上就多了两个洞了。不过现在，换的是那两个士兵空着双手，张口结舌地站在那。不过，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。
“有敌人！”
敌人！我真是哭笑不得。没想到这是想帮个小忙，却卷进了这样的麻烦。怎么办？退走？还是杀进去？
可是现在没时间让我考虑了。随着他们的大吼，城门口突然一下涌出了很多士兵，里面甚至还混杂着已经骑士。这种情况，看起来还是先撤退比较好。这么打定主意后，我准备拉着跃跃欲试的娜雅开溜了。
但我最终还是没溜成。因为就在这群情激愤，一触即发的当口，突然一个声音穿过了巨大的嘈杂声，传进了我，还有所有人——我可以肯定——的耳朵里。
“住手！”
这是一个我听起来很陌生的声音，但是应该是个在白石要塞有很高地位的人。因为在这么一声之后，嘈杂声突然都消失了。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垂下武器，同时让开了一条道，让我看到了发出这个声音的人。
很明显，他是一个牧师，一个光明神的牧师，因为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，而且脖子上还挂着光明神的圣徽，而且还是金色的，那他应该是光明神的高阶牧师了！从圣徽向上看，我看到的是一张很老实的脸。虽然风霜已经布满了他的脸，头发甚至有些灰白了，但浓眉大眼就让我觉得他很老实。
那牧师慢慢地从让出的道走了过来，一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是劳埃尼斯，光明神的牧师。”他这么说道。
的确是很老实。我这么想到。于是我也很老实地自我介绍。
“阿奇•麦基，来自布拉卡达。”
可是劳埃尼斯随后的话就让我抛弃了他很老实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“请问，一个布拉卡达的法师怎么会出现在离他祖国至少3千里的地方？”
注：下级骑士——骑士中最低等的等级，一般由低下贵族担任。这些贵族空有贵族头衔而无实际权利和财富，所以会从最低等的侍从开始，慢慢升级到下级骑士。一般来说，这些下级骑士都很穷，除非有重大战功，不然很难升阶到上级骑士。在艾拉西亚，这些下级骑士通常担任巡逻的职位。